融资500万 把停车位经营权租给车主 月订单额超50万

铅笔道 | 2015-12-07 09:57:52

徐珂(有车位创始人,下文称“徐”)到时行色匆匆,一坐下来就连忙道歉:“不好意思,实在太堵了。刚刚我停车的时候,顺便把中关村这边的停车场又转了一下。”

这是徐沁入生活的职业习惯,源于今年年初他的创业项目——“有车位”,主要针对上下班用户提供固定车位错时共享服务。基于LBS,用户打开微信后可在线预订(支付)周边的空闲停车位(最小以周为单位)。预订成功后,用户将收到一条提醒短信,内含现场停车管理员电话,用户可直接与其沟通。

空闲车位的来源为两类:1、C2C车位共享模式。有空闲车位的车主发布需求;2、自营车位模式。“有车位”直接向物业或者第三方停车管理公司批量租用停车位,通过分割时间段的方式提供车位。

“这个领域就是为了互联网创业而生的。”徐不止一次提到。高频、刚需、够痛、市场容量足够大…完全符合互联网创业的金科玉律。去年年底至今年上半年,“互联网+停车”一度被称为下一个风口。

可是,在投资者、创业者纷纷涌入该领域后,画风突变——产权权属关系复杂、行业信息化低、硬件投入成本大、互联网改造难度大等硬伤又让这一领域迅速降温,“萝卜停车”、“停哪儿”等停车创业项目关闭或转型,纷纷预示“风口”可能不过是一场“华丽泡沫”。

一年沉浮,“有车位”是浪潮的参与者。不同于很多背水一战、倾尽全力的创业者,出生于出版行业、长期与政府打交道的徐,做起事情谨慎小心、留有余地:先写BP试探行业前景;C2C用户增长太慢,转型自营车位模式,分批量、少量租用停车位;为了更快验证调整后的模式,从“灵活”的地面停车位起步,再转向比较复杂的地下停车场。

这也是他获得天使轮融资的原因。今年6月,有车位获得500万融资,估值2300万元。徐平和地说着这两个数字,“其实估值确实不算高,但是先把事情立起来再说,立不起来事,拿不到钱,股权抓得再多都没用嘛。”

目前,“有车位”运营的车位总量为2098个,覆盖写字楼与社区275个,累计订单数量超过一万笔,月服务用户6000余位,车位空置量约3%。

注:徐珂已确认文中数据真实无误,铅笔道愿与他一起为内容真实性作背书。

用BP试水创业方向

8年出版经历,让徐看破了行业的式微——低于10%的薄利空间,举步维艰。“几张纸合在一块做成笔记本儿是一个价,你要请上作者,在上面写上字,印成书了,反而不值钱了。”徐打趣道。

从新东方离开后,他总想做点什么。“我媳妇开车上班,他们单位私人车辆都不能进。她每天都要把车开到边上的小区里,小区里面就跟防贼一样谨慎。”2014年10月,徐跟哥们儿的一句抱怨,成为创业的开端。

停车需求分为临时停车用户及固定停车用户(上班停车、下班停车)。在徐看来,前者并不是创业公司的切入点。“临时停车不是创业公司一张嘴就能干的。它有一个天然制约,服务若没有覆盖北京80%、90%以上的停车场,这个东西对用户来说没价值。”

于是徐将创业方向聚焦于固定停车用户——地域分布相对集中化。而针对临时车位的搜索、导航等功能,固定停车用户更多的痛点聚焦于,获得车位过程中的不稳定感和成本溢出。

1、不稳定感。随到随停的地方,不知道到达的时候有没有车位,往往绕楼三周找不到车位。

2、成本溢出。按临时停车计算,每月停车费用高昂。租用车位尽管有保障,但是大量空闲时间无法有效使用,导致车位闲置浪费。

30岁第一次创业,心境自然不同。因长期与政府打交道,让徐的行事风格更为稳健,喜欢用最低成本试错。“当时也没敢先动,因为我知道这个买卖要做起来,没有投资人肯定不行。”

凭借想法,他写了一封万字长文的BP。细数国内外停车环境、大篇幅列举数据分析、举例NFC作为支付入口的市场容量……“你这个BP跟屎一样,就不要拿出来了,做科研还行,做BP没用。”他的一位投资人朋友直言不讳。

于是,徐用PPT重新提炼BP:针对固定停车用户(上班和下班),建立C2C共享车位平台——“有车位”,基于LBS,连接有停车需求、闲置车位的用户及业主,进行需求匹配。“比如我白天上班,把车开走了,可以将停车位租出来给附近上班的人来用,实际上是一个典型的互联网共享经济平台。”

抱着共享经济,他敲开了险峰华兴的门。“发出去第一周,险峰就给我打电话了。他以为我们的项目已经做得七七八八了,但其实只有一个计划书。”

徐感觉摸对了方向。“虽然投资没成,但是这个事方向可以,起码投资人是感兴趣的。”

500万天使融资

“哥们,我不是这个小区的,就是附近上班的,我就租白天的停车位,你租吗?”

“租。”

“多少钱?多租几个可以稍微便宜点吗?”

“可以商量。”

……

2014年10月,徐的身影活跃在中关村创业大街至新东方大厦的街道上,以上对话他每天都要不断重复。

“大恒科技大厦的楼下停车点就是一个噩梦。其实往西走几步就是大河庄苑对外开放的地下停车场,2/3都是空的,几百个停车位可以随便停,但是没人知道。西屋国际楼下的停车也比路外的便宜,路外10元/小时,楼下是4元/小时,但几乎都空着,路边停车场却全部塞满。”

从收到投资的反馈,到实地经历停车市场的供不应求,徐认为停车就是为互联网创业而生的方向,完全符合创业的金科玉律:刚性需求、高频次消费、信息不对称、交易不公开。

并非只有徐发现了这块诱人的蛋糕。寡头尚未出现,但围绕着停车设备、停车数据、停车服务、停车支付,传统企业也希望借助互联网东风成功转型,它们手里掌握着停车资源、停车数据;同时,新兴创业公司试图通过“互联网+”的方式,凭借体量小、游击战的方式灵活调整作战方式,以小搏大。

徐属于后者。“当你是一个小公司的时候,要像水一样绕过硬模式,别碰那些大而乱的商业模式。”于是他绕开了所有重模式——智能地锁、车场道闸、设备供应…“我们希望这个模式越轻越好,能把买卖撑起来就行了。”

然而这层买卖关系,在今年3月份的融资过程中,却被徐描述成了“停车位团购”,导致与丰厚资本沟通的过程并不顺利。“我当时聊歪了,好像就是买了10个停车位,用户从我这边订了以后,比直接订便宜一点,但是我不是说这个事。”

实际上,他后期的主营方向与最初的故事确实南辕北辙:在C2C车位分享的基础上,批量买断停车位经营权,将停车的商业链条进行切割。凭借共享经济概念,有车位拿到了丰厚资本的500万天使轮投资,估值2300万。

融资到账后,除了产品研发,徐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跑马圈地,快速拿下停车位。正是为了更快规模化,才有了从“C2C共享停车位”到“自营停车位经营权”的策略转变,这个转变花了徐将近5个月摸索期。

试点C2C模式

今年7月,徐试用一款停车软件,打开页面后,该区域显示有47个停车位。谁知道,到达目的地后,停车位满仓,一个位置都没有,只好等待。“我就在停车场里生生等了一会儿,看一辆车走了,我才停进去,但是他显示是有47个停车位。”徐无奈道。

事发并非偶然。一方面,由于技术手段的误差率导致错误信息不断累积,另一方面则是人为原因——停车管理员有意无意破坏设备,为自己创造灰色收入。“比如停车卡快速拔插2次时,系统读不出来。有些管理员利用时间差,趁系统未收录用户ID号时,先收钱。这样钱就可以揣入自己腰包,系统也无迹可寻。”

除了停车行业信息化水平低、互联网改造成本高外,这正是互联网停车创业备受攻讦的地方——停车场产权不清晰。在供不应求的既得利益之下,行业利益错综复杂:各类公司纷纷涌入,试图分得一杯羹,如经营公共资源的官方参与、产权持有型物业公司、第三方停车管理公司、来路不明的地头公司、缺乏资质的个人承包者… …

“300个停车位的停车场,可能有2家停车管理公司在管。里面都是利益关系,我有一个哥们想挣钱,他有一个哥们也想挣钱怎么办?一个人挣一半呗。”徐耐心地说,“很多人一提这个就唱衰。但是出租车市场更乱,现在也成就了嘀嘀。所以谁能把这个乱的问题解决了,谁就是老大。”

梳理了关系链条后,徐决定拿下关键人:物业公司、停车管理公司。并以四环附近一家大型小区为试点,实验C2C共享车位模式。只要物业、停车管理公司允许小区用户将闲置的停车位出租,即通过6:3:1的分账模式(用户:物业/管理公司:有车位),提高停车场使用率,增强其创收能力。

听起来是个不亏本的买卖,该地产集团老总的积极反馈也让徐倍受鼓舞。但好景不长,传统企业过长的决策流程让项目推动起来备受阻碍。“动起来太慢了。涉及运营部、工程部、项目部,三大部门七嘴八舌的,靠谱不靠谱的什么都说。”

这时,离老总同意到实施项目,已经过去3个月。时间一点点消耗,如坐针毡的徐最后一次找到这个小区。“隔壁是个大型写字楼,它晚上的车位都是空的。我这小区的用户手里大把大把的,你能把写字楼的车位放出来吗?”谈判中,物业项目经理提议到。

一个是居民区,一个是写字楼。“白天,居民区的楼下停车场全部空着,写字楼停车场塞爆,晚上情况翻转。同属一个集团,不同体系,门靠门也无法有效联动。”与这家小区的拉锯战中,徐意识到“兴奋点”抓得不对。

面对社区物业不愿意当第一个吃螃蟹的尝试者,徐开始反思业务模式:“现在涉及分成、账期,太复杂。为什么不直接把车位租下来?简单明了、快捷。一笔钱直接交,越简单就是越好的模式。”

于是,徐抱着批量租用车位的方式找到了之前那家写字楼,合作很快落地。随后,与居民楼物业的合作启动。为了更快地赶上节奏,徐转向更灵活、可每天更新的微信。通过“停一周免单一天”的地推活动,当天徐便获得80余单的成交量。

今年9月,“有车位”围绕80个小区试点。徐坦言,“这80个小区主要是物业不管,而不是说物业配合你。物业卡在中间,事情推得太慢。”而与写字楼停车场的合作,似乎为他打开了一扇窗。

C2C转向经营权

今年10月底,运营数据不乐观:覆盖地面方面,9月份增加34个,10上旬23个,十月下旬35个;运营车位数量方面,9月份增加181个,十月上旬97个、下旬252个。

“这个事肯定不能这么玩了,否则肯定得歇菜。”徐语调激动起来:“我是物业,我把车位租给了你,你把车位拿出来分享,你的分享还需要物业来同意。整个圈子里,对物业来说完全是一个新的事,接受起来太慢了。”

什么事情是物业经理是可以决策的?“物业经理可以决定租车位。那我就直接从物业经理手里面把车位租下来,把它切成日间和夜间来运营。相当于买了经营权,一次性付清。这下路子就快了。”

针对用户端,“有车位”采用分时段收费的方式,进行利润最大化。“举个例子,一个标准停车位700元/月,我把它拿来了以后,白天租25元,晚上租10元,按照一个月30天,就是1050元,近50%的毛利。空置率为3%时,毛利依然有318元。”

为了更快地验证模式,相比层级分明、底层员工积极性不高的地下停车场,徐选择了地面停车场为试验田——自负盈亏、趋利性强的个人承包方式是最好的商业试水。

“不涉及官僚机制,他交了一年的承包费,挣到钱是王道,扯什么都没用。他又是老板又是员工,自己就能决策。我能挣钱,就跟你合作,挣不着钱,就没戏。他的买卖是有利的,那我相信放到所有的停车场都是有利的。这是一个实验商业模式成不成功的最快手段。”

虽然与地面停车位合作并不是长久之计,但试水的数字达到了徐的预期:11月截止至今,“有车位”一共运营车位总量2098个,覆盖写字楼与社区275个,累计订单数量超过一万笔,月服务用户6000余位,车位空置量约3%。

下一步,“有车位”将会上线以日为单位的抢单模式。“虽然我的利润会下降,但是通过让利可以换来用户量。1个车位通过日抢单,可以有更多用户进来。”

在徐的构思中,未来10个月,运营车位总量将达到10000个,日均活跃用户突破30万。“北京大概有300多万车位,当我拿到三百分之一的车位时,就能实现收 支平衡了。”

相比现在“有车位”地面人员的人工“盯梢”模式(如何追踪车位的即时使用情况、实现用户与车位的精准匹配等),“日抢单”的每一步都意味着比“以周为单位”更准确的数据算法模型。这也是下一阶段有车位需要面临的考验。

年初,互联网这阵风吹到了停车行业,催生了一批创业公司。年底将近,随着“萝卜停车”转型、“停哪儿”关闭业务,停车O2O的N种死法发酵了整个行业的慌张。

“那个时候都在说风口,其实根本就没到。”徐不缓不慢地说:“2016年才是风口,等北京政府放开停车位的定价,放开停车位的建设与运营,这时风口才真正开始。”

  • 城市合伙人